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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伤兵喃喃自语,仿佛想起了什么,抬起已经骨折的右手,指指街的尽头,手臂软软垂了下来“在那个药铺里吧…不过、那个人、那个人并不是鲛人…而是黑头发的…人…”
“哦?”苏摩忽然间就有些沉,不知为何眼里有一丝隐秘的惊喜意味。放开了手,扔下那个人,拉起那笙不由分说就往那边掠过去:“快跟我去那里找炎汐!”
“嗯?”那笙噎着,但是也被苏摩冰冷的手陡然吓了一跳——这个傀儡师,还从未曾这样主动接触过她,怎不让她心头一惊。
她被拉着奔跑,转瞬就到了街角那个被烧毁的药铺里。
炎汐…炎汐就是为了引开那些人、用尽全力逃到了这里,然后被劲弩一箭穿了心脏?想到这里,那笙就不由全身微微颤抖,捂住了眼睛,不敢去看。
“不在…果然不在这里。”苏摩在废墟间转了一圈,空茫的眼睛里陡然也闪过了亮光。
“不在这里吗?”那笙舒了一口气,然而立刻到更加的难过,忍不住带着哭音问“连尸首都找不回来了么?我一定要找到他…一定要找到他!”
“是,一定要找到。”傀儡师看着少女哭泣的脸,微笑起来了——这一次,他的笑容居然没有一丝一毫郁
异,明亮而温暖,拍了拍那笙的肩,忽然转身,拍了拍手,对着四周坍塌的废墟大声喊:“炎汐!出来!已经没事了!出来!”
“啊?!”那笙吓了一跳,抬头看着那个诡异的傀儡师,抹泪“你、你会叫魂么?”
“比叫魂更厉害,能把死人都叫醒过来。”苏摩嘴角忽然有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,继续呼唤左权使的名字“炎汐!出来!战斗结束了!”然而,声音消散在晚风里,废墟里只有残木噼啪燃烧断裂的声音。
傀儡师从来冷定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诧异,低语:“难道我推断错了?他真的死了?”那笙本来已经惊诧地停住了哭声,怔怔看着这个叫魂做法的傀儡师,不知道他准备干吗。然而听到他最后的自语,终于再度哭了出来。
苏摩的眼睛又恢复到了一贯的茫然散漫,不再说什么,转过身离去。
“少、少主…”忽然间,一截成为焦炭的巨木扑簌簌落下,出被掩藏的墙角。那里,一个浑身熏成黑
的人抬起了头,显然是用尽了全力才发出声音来。
“哎呀!”那笙一时间吓得愣住,本没认出面前的人,然而等对方抬起眼睛看过来的时候,转瞬就认出那
悉的眼神,她一下子大叫起来,扑了过去:“炎汐!炎汐!炎汐!”
“轰”的一声,屋角那一截残垣经不起这一冲,轰然倒塌,炎汐失去了支撑,往后跌靠在地面上。还好苏摩反应快,手指一抬、在那笙重重落到炎汐身上前用引线扯住了她,才避免了劫后余生的左权使被莽撞的少女死。
那笙用力扭着,然而终究无法摆那该死的引线,被吊在半空,保持着倾斜的角度。俯视着废墟中那双依然睁开的眼睛,她的眼泪扑簌簌的掉落下来,伸出手一把抱住炎汐,大哭起来:“你还活着?你还活着!吓死我了啊…他们都说你被
死了!”
“别、别这样…”被抱得不过气来,没有力气说话的人只能吐出几个字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吓死我了!真的吓死我了!”那笙又哭又笑,眼泪不停的落下来“还说没事!我还以为你被他们一箭穿心杀了呢!害的我…你骗人!你骗人!”
“哪里…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是…鲛人…所以…”炎汐抬起手来,捂着左上那个伤口——巨大的贯穿
创伤,几乎可以看见里面破裂的内脏“所以他们按人的心的位置…
了一箭…就以为我死了…”那笙又惊又喜,不可思议地问:“难道鲛人、鲛人的心不在左边?”
“在中间啊…”炎汐微微笑了笑,咳嗽,吐出血沫“我们生于海上…为了保持身体完全的平衡…生来、生来心脏就在…中间。”
“啊…?”那笙一声呼,大笑着极力低下头,侧过脸将耳朵贴在那焦黑一片的
膛正中,听到了微弱的跳跃声,大叫“真的!真的耶!你们的心脏长得真好啊!”苏摩苦笑,转开了头去,道:“没事了,大家快回去。那边还有很多事需要赶紧办。”
“不回去,不回去!我还要跟炎汐说话!”那笙嗤之以鼻,本不理睬傀儡师,继续伸出手抱着炎汐,将耳朵贴在
口正中,
脸
喜地听着那微弱的心跳声。
“回去再说!”苏摩看不得那样的神,陡然间脸
便是
郁下来,厉声“天都要黑了!再不拿着皇天回去白璎要出事!你如果再不懂事会害死很多人的!”
“啊?白璎姐姐?”听到这个名字,少女倒是愣了一下,冒着圈圈的眼睛也渐渐平静明白过来,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“凶什么凶嘛。”炎汐用手撑着地面,努力想坐起,劝阻:“听、听少主的吩咐…先回去再说。”那笙小心翼翼地拉起他,发现他身上到处都是烧伤和箭伤,忽然间鼻子又是一酸,哭了出来:“才不!才不等回去!我现在就要说!——”她猛然往前一扑,用力抱住炎汐,将脸贴着他的口,大哭:“我喜
炎汐!我喜
炎汐啊!我最喜
炎汐了!你如果再死一次的话我就要疯了!”那样的冲力,让勉强坐起的人几乎再度跌倒,然而鲛人战士看着扑入怀中的少女,愕然地张开双手,有些僵硬地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“我要和炎汐一直在一起…”那笙把鼻涕眼泪一起蹭在人家衣服上,心
喜地抬起头来,毫不脸红地
口“我要嫁给炎汐!”
“…”炎汐的脸被烟火熏得漆黑,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,然而那深碧的眸子里却忽然闪过了微弱的苦笑,僵硬的双手终于回了过来,拍拍那笙的肩膀,拉开她:“不行啊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那笙怔了一下,抬头问。
“因为…我不是男的。”炎汐笑了笑,拍拍她的肩膀“一早就跟你说过的。”
“胡、胡说!你明明不是女的——怎么也不是男的?”那笙涨红了脸,大声反驳,忽然哇的大哭起来“你直说好了!你不要我嫁给你,直说好了!”
“唉…”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,炎汐求助地看向一边的少主。
苏摩眼里有复杂的神,忽然不由分说一挥手,将那笙从炎汐身畔拉起来,扯回到自己身边。冷然:“鲛人一开始就是没有
别的,难道慕容修他们都没有和你说?快走快走,不许再在这里磨磨蹭蹭!”夕
终于从天尽头沉了下去,晚霞如同锦缎铺了漫天。
在连伽蓝白塔都无法到达的万丈高空,三位女仙坐在比翼鸟上,俯视着底下大地上血与火的一幕幕,闭着眼睛,仿佛细细体会着什么,眉间神沉醉。直到风隼飞走,战火熄灭,才睁开了眼睛,眼里隐隐有泪水。
“看到了么…看到了么?那就是凡界的‘人’啊…”魅婀喃喃叹息。
“多么瑰丽的觉!——那种种
憎悲喜的起伏…简直就像狂风暴雨一样
过来!”慧珈眼角垂下一滴泪来“他们活着、战斗,相
和憎恨…多么瑰丽…”曦妃低着头,没有说话,梳着自己那一头永远不能梳完的五彩长发,微微抖动着,让长的看不见尽头的发丝飘拂在天地间,形成每一
朝朝暮暮的霞光。
许久,她拈起了白玉梳间一掉下的长发,吹了口气,让它飘向云荒西南角正在下着雨的地方,化成一道绚丽的彩虹。
“你们…在羡慕那些凡人么?”曦妃低着头,扯着自己的头发微微冷笑“多少万年的苦修、才换来如今‘神’的身份,本来都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七情六、喜怒哀乐都磨灭掉了——但是你们却在云端羡慕那些蝼蚁般活着的凡人们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