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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,少年咳了一聲,昂然現身。
由樓下到樓上的夥計,立時熱水泡老鼠,伸頭擺尾。
從來説得好,店夥的嘴皮,子婊的粉臉,比六月天還會變。
那個在挨訓,生一肚子悶氣,苦着臉的夥計,立即眉開眼笑,一直下樓。那張剛才罵人的臭嘴,不住價地道:“公子爺,您老…有貴幹?酒菜也快冷了,小的去為您燙燙,暖暖…”少年威嚴地道:“本公子在等朋友。他們剛才説到銀號去打水票、進貨,本公子等了半天。不耐煩,到門口轉了一下,難道他們到別家去了?
…
”説着,一抬下巴,昂然道:“你們分些人,到大門口等着。如有人問,説本公子在樓上。”那夥計不住哈喏喏,道:“是,是,小的聽着,小的會伺候公子爺的貴友。”少年懶洋洋地上樓,入雅座。那兩個粉頭早已破涕為笑,正忙着重調脂再打粉撲,遮遮掩掩地由袖底取出香巾紙拭着眼,勻着臉兒。
少年匆匆走進,皺眉道:“怎麼啦,小心肝兒?眼都紅了,是哭過。誰欺負了你們?
告訴我。”早有兩個夥計在布簾底下探頭擠眼,向她倆示意。
一個粉頭扭下,撒着嬌道:“大少,一點灰星子閃進了奴家的眼啦…”另一個作嬌作痴裝模作樣地噘着小嘴道:“爺你去了這麼久,好教奴家着急…”少年哼道:“來人。”在簾外發急的兩個夥計剛松廠一口氣,聞聲忙一齊唱喏:“小的在。”
“公子爺吩咐,小的聽着。”兩個夥計都勾下了,十分恭謹。
少年大刺刺地道:“你們這兒真是差勁,混賬極了。本公子本打算在此和朋友合計一下要請幾十席客,為一位發橫財的朋友慶賀。大半天,朋友還沒到,一定是你們這裏名氣大小…”一個夥計忙道:“公子爺,小號在這兒是數一數二的。貴友可能是外地來的客人?”少年哼了一聲:“不錯,這些朋友,都是由‘上面’下來的,剛剛出峽抵岸…”一挑大拇指,滿面得地説下去:“本公子的這班朋友,都是了不起的大英雄。其中那位發橫財的朋友,不久前在船上,半夜起來拉肚子,看到上
衝下來一個木箱。嘿嘿,聽説是一隻‘百寶箱’,有人出黃金萬兩。他説十萬,百萬兩也不賣…咳咳,本公子很想看看箱中到底是什麼寶貝?才準備在你們這兒擺席請他們的,誰知你們這兒不乾淨,把姑娘們
得眼紅紅、淚稀稀的,好教本公子生氣!哼哼…”兩個夥計一怔怔的,等這位公子爺雷聲大、雨點小發過了少爺脾氣,擺過了威風,才哈
道:“公子爺多多包涵。大人不計小人過,小的認罪了,請多多擔待。”少年揮揮手,道:“你們多長一隻限,到街口上去瞧瞧…”-頓,噯噯道:“本公子來自岳陽,對這兒也不太熱。你們這兒,還有幾家大館子?”兩個夥計互看一眼,一個道:“公於爺,除了小號,能與小號比一比的,只有一兩處。”
“叫什麼?”
“‘三遊閣’,在東大街;‘嘉賓樓’,在西門。”少年晤了一聲:“你們馬上分幾個人,快到什麼閣,什麼樓的去一趟,詢問一下由上面下來的客人,説有一位岳陽辛少俠找他們。”兩個夥計忙道:“是,是,小的立即去。”少年哼着道:“越快越好。”兩個夥計掉頭退去。
原來,宜昌為鄂西重鎮。入川大門,由此而上,就是三峽中的西陵峽。
如要上水,就必須換一種“上水船”吃水淺的;如由宜昌向下水,則可換大江船。上人川,下到漢口,南人湖(庭湖),都在宜昌分為“上”
“下”凡是由四川出峽下來的,一律稱為“上面”下來的;如是由江漢坐船逆行人川,則稱為“下面”上行。
少年目送兩個夥計消失,匆匆下樓,他才放下臉,賊嘻嘻地一手一個,左擁右抱,噴,噴,先親了兩個粉頭的嘴。
少年略動手法,便把兩個粉頭得不亦樂乎,卻在暗中凝聚耳力,傾聽着。
那邊,正在竊竊低語,不可分辨。
能勉強聽得出的,是斷續有無的句子:“…是那東西了…”